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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家村(下)

时间:2017-11-1 16:49 0 2334 | 复制链接 |
本帖最后由 万州枇杷 于 2017-11-1 16:58 编辑

牛家村(下)
文/相思

      (续牛家村上)
         六

  几名黑衣人给阿牛带上头套,押解着他在庄里来回穿梭,走着迷魂阵,怕他记住路径。他们绕道走了好几大圈后,最终来到一隐蔽之处,消失在错落有致的房屋前。狗娃一路跟踪而来,向四处望了又望,不见一个人影,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,寻不到一丁点踪迹。但他又不敢上前逐一敲门进去查验,自己万一打草惊蛇,反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他只好隐藏在一角落里,期待着黑衣人,能从某间房门里尽快地走出来。等了很久,几扇房门都没有一丝的动静,他只好垂头丧气赶快离开,去搀扶受伤的爷爷回家。

  阿牛被带到地牢之后,黑衣人才揭开他的头套,锁上牢门,回头看了又看,才放心地拿着一串钥匙离开。昏暗的灯光,看不清四壁,既潮湿而又浑浊的空气,让初来此处的阿牛喘不过气来,甚至感觉有些窒息。空中飞旋着像战斗机一样嗡嗡直叫的蚊子,时不时偷袭而来,叮咬一嘴就飞走,让人防不胜防;地上一对对老鼠唧唧地乱窜着,仿佛像一对对狗男女在打情骂俏,嬉戏游玩着,公然与人争抢着地面上的稻草窝。阿牛连连避让,后退到一旁,观察着四周,静思着如何脱身?

  突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隔壁牢间的阴暗处传过来:“你是新来的?想逃出去吗?”

  “你是谁?”阿牛一下警觉起来,透过牢柱间隙,借助昏暗的光亮,仔细地瞧了瞧卷曲在墙角边的人。他头发凌乱,脸色憔悴,衣衫褴褛。看样子,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。

  “我是这里的族长狗天。”狗天从墙角边艰难地挪了过来,与阿牛隔着牢柱缝站立。

  “族长不是在聚议厅吗?”阿牛疑惑地凝视着狗天。

  “在聚议厅的那人叫郎仁,他是在冒充族长我。以我的名义,暗地里为非作歹。这一切都是我一时的仁慈,才给自己带来了灾难,也给族里带来了诸多不安全感。”狗天自责地低下了头。

  原来,那次天空出现异象,阿牛被狗娃和爷爷救醒的同时,负伤的郎仁也狼狈不堪地逃窜至族长狗天家里。狗天好心地收留了他,并悄悄地给他采药疗伤。伤治好之后,狗天摆酒与郎仁一起聊天,并祝贺他身体健康恢复。不料,郎仁几杯酒下肚,屁股后面露出了长长的尾巴。狗天受到惊吓过度,一下昏厥了过去,等他醒来时,却发现自己已被郎仁给囚禁了。郎仁替换成了狗天的模样,享受着族长的权威,执行着族长的权利,暗地里为非作歹。最后,他干脆就把狗天隐藏在此地牢里,更加肆无忌惮地干着坏事,只是间断性地给狗天供给一点食物,勉强地维持着他的生命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不怕我是另一个郎仁吗?”阿牛质问着狗天。

  “凭我的直觉,你不会是另一个郎仁。”狗天凝视着阿牛,说话的语气比较坚定,说话之间,他顺便就帮阿牛解开了身上的绳子。

  “那我凭什么相信,你就是真的族长?”阿牛反问道。

  “你可以去找执法长老,把这个交给他,他会明白的,这是我们之间特有的信物。”狗天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手帕包裹的一样东西来,没有打开,就直接交到阿牛的手里,并在他的手掌上画了几下。

  “这个东西,我不能替你转交,那个长老有点不近人情,还是你自个亲手交给他吧!”阿牛把狗天的东西又推了回去

  “还有这个……我夫人知道。”狗天把阿牛的手拉过去,伸进自己的裤裆里,摸了几下,并靠近耳语了一番。

  “你把这些都告诉我,是没有用的,我又不能出去。”阿牛知道自己的法力已被姜子牙尘封住,目的就让自己好好地重新修行,改过自新。除非爷爷有难,否则,自己是冲不破尘封的。一旦使用法力,郎仁会识破自己身份的。

  “我知道有一条出去的暗道。”狗天低声地说道。

  “那你为什么自个不逃出去?”阿牛疑惑不解。

  “我独自出去,指责他是冒名顶替者,我才是真的族长,谁会相信我说的话?说不定,大家都会认为我是一个疯子,举报到郎仁哪里,他会要我命的。”狗天垂头丧气说道。

  “现在呢?”

  “现在有你帮我证明我的身份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为了整个族人的安危,你不会袖手旁观的。”

  “如何去揭示?

  是夜,阿牛和狗天俩倾心聊了许多许多。最终,阿牛同意了族长的提议,并按照他的指路,带着族长的信物,先去了执法长老的家里,与他长谈商榷之后,才回了一趟家,看望过狗叔的伤情,又才回到牢里。

  七

  公审大会终于在院坝上召开了,全族的老少爷们都来了,各位长老们也悉数到场,依序而坐。大家纷纷议论着族里接连发生的怪事,期待着狗族长宣布调查的结果。

  一阵低沉而又醇厚的鸣号声过后,公审大会在执法长老的主持下开始了。

  执法长老站起身来向大家深鞠了一躬说:“我们全族在狗族长的带领之下,从战乱纷呈的地方逃到此处,得以安身立足,并能持续健康的发展,这与狗族长英明的领导是分不开的。狗族长平易近人,和蔼可亲,不搞特权,与族人们一样享受平等的权利,给我们全族人做出了表率。我深受感动,为狗族长的身体力行鼓掌。”一说完,自己带头啪啪地拍手鼓起掌来,台下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
  “长老言过其词了,别顾着夸我了。”狗族长提示着执法长老说正题。

  执法长老摆摆手示意大家静下来,接着继续说:“最近呀,自从族里混进来两个外乡人,一个名叫阿牛,另一个叫郎仁之后,就接连发生了许多的怪事,请把他们两人给带上来。”

  执法长老的话音一落,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,押解着两个人走了过来,走到执刑台上,让他俩跪下。跪着的两人头发都显得很蓬乱,根本看不清人的脸。众人纷纷指责着他们两人的行为,唾骂声此起彼伏,一阵接一阵,下面的族人甚至有些骚动。

  “大家先静一静,不要着急,狗族长会给大家一个明确交待的。”执法长老急忙招呼大家不要着急,先静下来。

  “凡是扰乱族里的稳定,我们必须严惩不贷,请族人们放心。现在有请执法长老来宣布对他们的处理意见。”狗族长站起身来,拍不急待地大声说道。

  “狗族长,为了公平起见,您看是不是给他们两人一个自我陈诉的机会,待他们陈诉完毕,再对他进行处理如何?”执法长老凝视着狗族长,征询着他的意见。狗族长瞟了一下其他几位长老,他们都投来了同意的目光,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表示同意。

  阿牛陈述了他因战乱受伤,流落至此被狗叔搭救的祥细经过后,执法长老大声地说:“狗叔私自收留阿牛的行为,已经按照族规,责罚了二十棍杖。”一说完,他把狗叔的衣服裤子揭起来给大家看。一条条棍杖伤痕印仿佛就像纵横交错的泥泞小径一样,在狗叔的皮肤上延伸警示着,让众人看了都毛骨悚然。

  狗族长见状,站起来大声地说:“狗叔给我们遵守族规做出了表率,对他的处理就到此为止,不再追究了。其他人要引以为戒,不要犯同样的错误,给族人们的安全带来一些不确定性的灾难。但,阿牛不但不知恩图报,反而与一个叫什么郎仁的人一起,做出一些伤害族人的事情来。现在按族规对他们俩……”

  “狗族长,郎仁还没有说,也让郎仁说一说嘛?”执法长老立即打断狗族长的话,故意瞟了一眼端着酒罐的狗娃。

  狗娃会意地上前,倒了一碗酒,敬给狗族长并说:“感谢族长对爷爷所犯过错的宽恕,狗娃我特意敬您一碗酒,以表谢意。”

  狗族长根本就没预料到狗娃会上前,给自己敬谢意酒。目光盯着酒碗里荡起的小酒圈,心里感觉有点左右为难:不喝,显示我族长失礼,以后难以服众;喝下,又怕酒是雄黄酒,自己难以控制,会现出原形来。他向台下偷瞄了一眼,大家都安静地端坐着,几百双眼睛犹如聚光灯一样,聚焦着自己的一言一行。狗族长左思右想,为了自己以后的长期利益,只能端起狗娃手中的酒喝下。但为了安全起见,他还是相当的谨慎,先用舌尖悄悄地舔偿了一点,感觉酒甜而香醇,可口好喝;并暗自运气活动了一下筋骨,身体一点异样都没有。于是,他大胆地端起酒,一饮而尽,端着空酒碗,大赞酒好喝,更赞狗娃懂事。狗娃借机接连又敬了两大碗酒,其他众人见状,热烈鼓掌为之喝彩,台下一片欢乐的海洋。

  这时候,披头散发的郎仁努力地站起身来,头猛力向后一甩,凌乱的头发都飘落在后颈上,露出了一张十分憔悴的面容。他清了清嗓子说:“各位族人好,我是族长狗天,不,暂时叫郎仁。原来是申公豹手下人的一名小跟班,兵败受伤后,流落在此,是好心的狗族长悄悄地收留了我,并给我治病疗伤。伤病好了之后,与他一起过度喝酒,自己不小心露出了尾巴,被族长囚禁在地牢里。至于族里最近发生的怪事,我一概不知,或许族长能知道其详细情况。”

  “你干的事,我怎么知道?你自己还不如实招来。”狗族长有些坐不住了,声音有些颤抖。

  众人见状,大吃一惊,怎么郎仁跟狗族长长得那么相似,除了一个是红光满面,另一个老态龙钟之外,其声音体形几乎都是一模一样。到底是怎么回事?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。

  狗叔借此机会,抱起酒罐倒了满满一碗酒,走到狗族长的跟前,递上酒碗,拍马屁说:“狗族长,我相信您是真的。您别着急,先喝碗酒压压惊再说,别与他一般见识。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狗族长端起酒碗就一饮而尽,脸上有些微红。

  “执法长老,我们哥几位都迷糊了。您德高望重,就给大家说道说道吧!”其他几位长老异口同声地说道。

  “对,执法长老,您就给大家说道说道。”狗族长对执法长老义正言辞地说道。

  “好吧,既然大家都信任我,我就说道说道。”执法长老站起身来,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,不知从何说起。心里嘀咕着:如果面前站着的狗族长真的是妖孽郎仁变的,再叫两人拿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来,真族长有的,假族长一定也会有。一想到这,心里微颤了一下,不禁冷汗直冒。但为了族里的安危,他还是鼓足勇气大声地说:“您们两个都认为自己是族长,那我就按族规来处理此事,大家同意吗?”

  “好。”真假族长异口同声地回答道,听不出一丝异音来。

  “假族长是真族长收留救治的,这个没错吧?”执法长老同时询问两位族长道。

  “嗯。”两位真假族长又异口同声点头回答道。

  “这就好办了,按照族规,私自收留来路不明者,罚二十棍杖。现在就执行,你们俩谁愿意受罚?”执法长老扫视了一眼俩人的脸部表情,并挥手示意黑衣执法人员,准备执行棍杖之法。

  “我愿意。”

  两人都争先恐后愿意接受处罚,这下就难倒了执法人员,不知该如何办?执法长老只好叫人又端来一条长凳,两人同时接受棍杖的处罚。这次打法与以前不一样,盖住两人的头,并把衣服脱掉,只垫上一层纱巾就打。执法人员的棍杖刚打了十大板,执法长老就叫停住了,示意狗叔过去把狗族长扶起来,另一个继续打完二十大板。

  狗叔咬破中指姆流着血,急忙跑过去,用血手扶起自称是狗天的族长说:“狗族长,你受苦了!我说嘛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
  “不碍事。”狗族长站起身来,仰天哈哈大笑。各位长老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,只有台下的族人们惊悚颤抖着。

  “给我拿下这个假族长郎仁。”执法长老指着狗叔扶起来的族长,大声命令道。黑衣执法队立即围了过去,擒住他。

  “你们搞错了吧?我是真族长狗天。”郎仁试图想挣脱黑衣人的束缚,努力争辩道。

  “你不用再狡辩了,我才是族长狗天,你是货真价实的妖孽郎仁。”狗族长接受完棍杖,艰难地爬起身来指责着。

  “没错,他就是妖孽郎仁,给我捆起来。”执法长老确认并命令道。

  “你凭什么说我是郎仁,而不是他?”郎仁疑惑地指责道。

  “那就由我来给你解释吧!你原名叫狼人,野狼的狼,不是情郎的郎。原来是申公豹手下人的一个小跟屁虫,受伤后逃窜至此,靠喝鸡鸭的血或吸收童男少女的精气来恢复自己的元气。你喝下雄黄酒,虽然没有现出原形,那是因为你用法力控制住了。但在棍杖时,你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,不该用法力罩住自己的身体。一般人十大板棍杖下去,早就皮开肉绽了,你的身上却安然无恙,说明什么?你就是假族长狼人。狗叔中指姆的血,就更加验证了你就是妖孽狼人。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?”阿牛站起来,详细地分析道。

  “我是狼人,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?”狼人怒吼着,瞬间变成了一只野狼,张牙舞爪就向狗叔扑了过去。狗叔见状,急忙后退,由于躲闪不及时,被它咬了一口。阿牛大怒,急奔过去,挥动着拳头,与狼人搏击起来。眼看狼人就要败下阵来,不料,它又呼唤来了自己的同伴,一起攻击着阿牛。

  突然,天色昏暗下来。众人只见村落的上空,一群野狼正围攻着一头公牛,时不时有受伤的野狼坠落下来,摔在地上嗷嗷惨叫。族人们见状,立即找来棍棒与黑衣队一起将受伤的野狼歼灭之。

  一场激烈的搏击战终于结束了,狼人一伙在大家公共努力的协助之下,被消灭干净。阿牛由于受伤过重,坠地不治而亡。

  八

  村庄又恢复到昔日的幽静,族人们都自觉地遵守着族里的各项规定,过着舒适愉悦的田园生活。

  后来,大家为了纪念阿牛的事迹,废除了族里的旧规,并在村头的院坝上,矗立了一座搏击中的石雕牛像,这就是牛家村的来历。至于村里人姓牛,是否与阿牛的事迹有关?无法考证。

  2017.10.30夜草于烟台(注:本文已发表中国作家网及各大网络媒体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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